UNDERLAND

重新張眼的那一刻，你難得的思緒清明。

想起答應過要送給鄰居的自釀酒還沒開始發酵；跟雀友的麻雀錢還沒清；還沒有對他們說，你們是我這輩子的驕傲。

但也不能怪你。畢竟最後的這幾年，你偶爾連自己想誰都想不起。

不過你還蠻高興，居然還有短暫的機會能清醒地陪陪他們。

你看著他因為上司一句公事繁重就紅腫著眼睛繼續上班；又被向來尖酸刻薄的親戚敷衍了事；而她的夫家以晦氣為由不準她回娘家。

你坐在他們身邊，憐愛地把他們緊抱著，雖然他們並不知道。

偷來的時間如一枕黃粱。

靈堂沸反盈天，但你內心祥和靜謐。某把滄桑的聲線哼起南音，某個蕭索的身影翩翩起舞，而你的身影漸漸淡薄。

五路燈亮起的一刻，你感到一陣遺憾，卻又釋然。

生命就是一個圓，哪裡是終點，哪裡也是起點。看著她微隆的小腹，你想：不說再會，怎麼能再會呢。

只要還能擁抱，我們就能在人間地獄活出人間煙火。

再見。

 

睇完破地獄隨手寫。寫完果刻，自己都相信左我已經遺失左既人，可能都曾經以另一種形式跟我擦身而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