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社會給我帶來的困惑,「娛樂至死」這個書名令我一直都很想看這本書。
這是1985年出版的書。作者想透過此書,引起社會對電視之於大眾整體智力帶來的毀滅性影響的關注。
電視作為一個媒介,其以圖像來表達的本質,注定了無論它表達的內容是什麼,目的都是娛樂,不能提供足夠視覺刺激就會立即被淘汰。
一切資訊都片斷化,沒有連貫性。人們再無法通過識別自相矛盾來檢驗正誤,因為自相矛盾根本不存在。
人們每天得到海量且碎片式的資訊,卻不需求動一點腦筋,更不用提從資訊中得到對自身有益的東西。
它甚至改變了真實性的定義,講述者的可信度決定了事件的真實性。要得到關注再不需要真相,只要努力讓表演達到最佳的逼真感。
人們已完全接受了新媒介對真理、知識和現實的定義。無聊的東西充滿了意義,語無倫次變得合情合理。如果有人不能適應這個時代的模式,那麼是這些人不合時宜,而絕不是這個時代有什麼問題。
娛樂至上的時代裡,人們不再有邏輯,不再追求真相。人們不一定無知,但都把無知當成是知識。
身處2022年,不要說電視早就淡出,很多人家裡連電腦都沒有了。科技發展之快無法預測。
但如同作者引用一教育家的話:「課程的內容是學習過程中最不重要的東西。一個人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,是伴隨學習的過程形成持久的態度,那才是在未來發揮重要作用的東西。」
即使不再是電視年代,本書的中心思想仍然適用。而且可以說,往壞的方向變得更極端。
因為智能電話普及之快,使娛樂至上奉行得更徹底。如同電視出現時,大部分人都不察覺新媒介帶來的話語權改變以及其影響;現在可以負責任地說更不可能了。
作者不是沒有提出解決方法,雖然他本人也說非常渺茫。教育,而且須是傳統的學校教育。人們必須幫助年輕人學習解讀文化中的象徵,使他們學會疏遠某些資訊形式。但如果1985年已經是希望渺茫,2022年呢?尤其在疫情中,連學校都已全變成了線上教室的時候。
作者於引言時表示,奧威爾擔心我們憎恨的東西(獨裁統治)會毀掉我們,而赫胥黎擔心的是,我們將毀於我們熱愛的東西。他認為會實現的是後者。
但現在的香港甚至是處在「老大哥」和「娛樂至死」的夾縫中。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保持希望。
雖然悲觀至此,但閱讀不會毫無意義。
一,是我明白了很多時答案其實不重要。能夠提出問題,已經是破除了禁忌。如我已經知道新媒介的特性,我就可以有意識地選擇資訊。
二是閱讀的重要性。作者認為閱讀過程能促進理性思維,訓練讀者分類、推理和判斷能力。因此除了疏遠某些資訊形式外,我們還需要閱讀來訓練理性思維。
當然現在看來,兩者都已沒人在意;更甚者,連閱讀都成為了娛樂的一部分。
人們已被娛樂得麻木不仁——是本書為電視出現以後的年代寫下的註解。
但當我感到無助時,總是這句萬能的話支撐著我:我們無法控制他人的行為和想法,只能做好自己。
至少我本人仍然在閱讀;並嘗試從前人的智慧中,學習當個不合時宜但清醒的人。
